特拉维斯·卡兰尼克：从 Uber 到 Atoms

01成长经历

诺斯里奇的家庭与学校

特拉维斯·科德尔·卡兰尼克 1976 年 8 月 6 日生于洛杉矶，在圣费尔南多谷的诺斯里奇长大。母亲邦妮在《洛杉矶每日新闻》做零售广告工作，父亲唐纳德是洛杉矶市的土木工程师。关于他学生时代的记述都指向同一种性格：从成绩到争论都表现出来的好胜心。他从格拉纳达山特许高中毕业，随后进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（UCLA）学习计算机工程与商业经济学。

工程加经济学的组合，体现在他之后做的事情上。以后的会社几乎都落在这条接缝上：一个技术系统，难点既在代码，也同样在包在外面的单位经济。Uber 同时是调度问题和定价问题。CloudKitchens 是披着软件界面的地产问题。而按他自己的说法，Atoms 是把制造、地产和运输当作一台可编程机器来处理的尝试。

先卖刀具，再卖备考课程

他的第一批生意，是在十几岁时开始的。他上门推销 Cutco 刀具，这是美国典型的纯提成销售历练；18 岁创办备考公司 New Way Academy，教 SAT 应试。两件事都不是技术故事：塑造他的商业经验是背指标，不是发版本。

1998 年，他与迈克尔·托德、文斯·布萨姆一起从 UCLA 退学，加入丹·罗德里格斯创办的多媒体搜索引擎兼 P2P 文件共享服务 Scour。那年他 22 岁。

02Scour 与 Red Swoosh

Scour 与 2000 年的诉讼

Scour Exchange 让用户可以检索和共享媒体文件，这在 2000 年把它直接推到娱乐业律师团面前。2000 年 7 月 24 日，美国电影协会（MPAA）与美国唱片业协会（RIAA）在曼哈顿联邦法院提起诉讼，指控 Scour 使 180 万个侵权文件处于可下载状态，并就每件被侵权作品索赔 15 万美元；全美音乐出版商协会（NMPA）也加入了该诉讼。当时的报道没有给出总额，此后被反复引用的 2,500 亿美元来自后来汇整的记录，而不是把上述两个数字相乘得出的——法定赔偿是按作品计算，不是按文件计算。2000 年 9 月，Scour 申请第 11 章破产保护。

Red Swoosh 的六年

2001 年，卡兰尼克与迈克尔·托德创办 Red Swoosh，为刚刚起诉过他的那些媒体公司提供 P2P 内容分发；他称之为自己的「复仇生意」。这是煎熬的六年。他有很长时间不领薪水，2001 年 9 月公司还挪用了约 11 万美元的代扣工资税来维持运转；关于是谁做的这个决定，后来的报道说法不一，卡兰尼克与共同创始人迈克尔·托德的说法也互相矛盾。2007 年 4 月，Akamai 收购 Red Swoosh，按 Akamai 提交的文件，取得对价总额为 1,870 万美元；卡兰尼克税后到手约 200 万美元。

这两家公司都让他在产品尚未形成规模之前，就先面对监管者、既有企业和它们的律师。就产品而言，Scour 也是后来流媒体的早期版本，只是在那个市场到来之前资金就用尽了。

03Uber

2009 年的创业

2009 年，卡兰尼克与加勒特·坎普共同创办 UberCab。上线时的 CEO 是瑞安·格雷夫斯，任职约十个月后由卡兰尼克接手。2010 年 10 月，旧金山市交通局就名称中的「cab」（出租车）向公司发出停止令，公司去掉这个词，成为 Uber。

融资与经营风格

融资节奏很快。2011 年 2 月，Benchmark 的比尔·格利以 5,000 万美元估值投入 1,100 万美元，取得约 20% 股份。到 2013 年 12 月，Uber 已在 65 个城市运营，Google Ventures 以 35 亿美元估值投入 2.5 亿美元。2016 年，沙特阿拉伯公共投资基金投资 35 亿美元，正是后来出资 CloudKitchens 的那只主权基金。

那些年他的经营风格，与增长和随后的结局都分不开。Uber 的扩张打法是先进入、再与监管者争论、用补贴竞争，这在商业上奏效，也不断制造冲突；而支撑这套打法的内部文化，最终成了公司的核心问题。

042017 年的退场

2017 年 2 月浮出水面的事

压力在 2017 年 2 月公开化。一名前工程师在个人博客上写下公司内部的骚扰与人事处理失当，几周之内，Bloomberg 又发布了卡兰尼克与一位 Uber 司机就车费争吵的行车记录仪视频，他随后通过邮件向员工道歉；同期还有报道称他知道骚扰指控却没有处理。也是在这段时间，他要求刚上任的工程副总裁阿米特·辛格哈尔辞职，理由是后者未披露自己因骚扰投诉而离开 Google。

辞任，以及之后的对立

随后是私人层面的打击。2017 年 5 月底，卡兰尼克的父母遭遇船只事故，父亲重伤，母亲身亡。6 月 11 日，针对 Uber 内部骚扰问题的独立调查最终报告提交给公司管理层；6 月 13 日，卡兰尼克宣布无限期休假；6 月 20 日，包括 Benchmark 在内的五家主要投资方递交题为《Moving Uber Forward》的信函要求他退位，他辞去 CEO 一职。

他保住了董事席位，争斗仍在继续：2017 年 8 月，Benchmark 以欺诈和违反受托责任为由起诉他，该案后转入仲裁。2018 年 1 月，软银主导的股份交易给出 480 亿美元估值，也给了他变现机会。2019 年 12 月 24 日，他宣布自 12 月 31 日起退出董事会；在此前数周，他已售出超过 25 亿美元的 Uber 股票，约占其持股的 90%。

05离开 Uber 之后的八年

辞职九个月后的 2018 年 3 月，卡兰尼克宣布新基金 10100 以 1.5 亿美元取得 City Storage Systems 的控股权，并由他出任 CEO。资金来自他刚刚在软银收购中售出的 Uber 股票，而这门生意在设计上就不光鲜：买下经营不善的建筑，改造成只做外送的厨房，再租给餐饮经营者。

CloudKitchens 融了很多钱：据报道 2019 年获沙特阿拉伯 PIF 的 4 亿美元，2021 年在报道估值 150 亿美元下融资 8.5 亿美元，微软参与出资。随后外送热度回落，它撞上了与整个幽灵厨房赛道相同的墙，2023 年起陆续有裁员、关点和租户流失的报道。整个过程中，卡兰尼克几乎没有公开发言，以他的知名度而言并不寻常；如今他把这解释为有意为之。

06Atoms

名为 Atoms 的公司

2026 年 3 月 13 日，City Storage Systems 更名为 Atoms，这八年被重新表述为一个项目：一家分为 Atoms Food、Atoms Mining、Atoms Transport 的工业机器人集团，餐饮业务是 CloudKitchens，矿业的技术基础是刚刚收购的 Pronto，即安东尼·莱万多夫斯基的矿山与采石场自动化公司。2026 年 7 月，Atoms 完成由 a16z 领投的 17 亿美元融资，Ben Horowitz 进入董事会，Uber 以报道中的约 1 亿美元参与。8 月，在卡兰尼克离开后不久之前一直担任 Uber 财务负责人的高塔姆·古普塔出任 CFO。

莱万多夫斯基的回归，与卡兰尼克本人的说法

收购 Pronto 让莱万多夫斯基重新回到卡兰尼克的公司。他在 2017 年 5 月被解雇之前负责 Uber 的自动驾驶部门，2019 年因窃取商业秘密被以 33 项联邦罪名起诉，其中 1 项认罪，2020 年 8 月被判处 18 个月监禁，另加 9.5 万美元罚金与 756,499.22 美元赔偿，2021 年 1 月获得赦免。Atoms 买下的是矿山自动化技术，说明 Atoms Mining 时这两件事都需要写到。

卡兰尼克本人拒绝「回归」这种叙述。他在 a16z 发表的文章里写道：「当我把接下来的打算告诉朋友、家人和同事时，他们都为我『回来了』感到兴奋。问题是，我从未离开。」

07尚未有答案的问题

这次卡兰尼克提出的主张是可以检验的。Atoms Food 有客户、有建筑、有软件层；Atoms Mining 有技术，也有一套说辞（每年多产出约 20% 的黄金），而按他自己的描述，矿山经营者的回应是「先证明给我看」；Atoms Transport 尚未公布。17 亿美元是真金白银，但其背后的估值没有披露。

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项目是治理记录，它不会因为换一家公司就自动解决。终结他 Uber 任期的具体问题，是公司如何处理骚扰投诉与内部行为，而 Atoms 尚未经历过这类公开检验。公开亮相以来，关于公司内部的报道也很少：一篇关于发布派对的报道写明，卡兰尼克和 Atoms 的代表都没有回应置评请求。这两件事应当放在同一段里：一边是有客户、有收入的经营记录，另一边是在这家公司还没有受过检验的制度记录。

08参考来源